2014年1月20日 星期一

一隻貓的思念



報喜不報憂大概是我們一家的特性,所以小時候貓娘多半只知道我國文又考了滿分,很少有機會發覺我的數學遊走在及格邊緣。同理可得證,當我出國前往菲律賓的宿霧島上念語言學校時,她向我報告冬至的近況自然也只有好的一面,不那麼好的事情就輕輕帶過。

貓娘是怎麼說起冬至的呢,從下面一小段的家書就可知道:「嗚嗚嗚!我好辛苦,白天顧小妞妞,晚上顧大耳,還要顧大耳的情緒。外婆完全投降,冬至的功夫真的不錯,楚楚動人,外婆被她感動。昨天,我覺得她胃口不似很好,打電話叫姊姊貢獻一罐嚕嚕的貓罐,才掛完電話,外婆進房交代我打電話給姐姐,要姐姐貢獻嚕嚕的零食,她沒聽到我打電話哦,她說冬至跟前跟後,所以要給她一些零食,好似彼此的示好。冬至不知什麼意思,是幫忙還是搗蛋?昨天將她的臭臭一根一根擺在貓沙盆的外面,真謝謝她的雞婆,我還要拿衛生紙處理,有什麼情緒要處理也該留給她媽媽呀!」(註:妞妞是貓姊出生三個月大的女兒;嚕嚕是貓姊兩歲大的貓兒子;大耳為冬至別名,我一歲大的貓女兒。)

這段聽起來有點小彆扭與小搗蛋的冬至近況,等我回家又過了數天才知道,原來在台灣遲遲盼不到我回家的她,竟然茶飯不思數天,直到貓娘開了那借來的罐頭,才稍稍緩解了她的相思之愁。而這一段過程,貓娘怕我在異鄉掛心,起初還不准貓姊向我透露。

終於等到我回家的冬至,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熱烈歡迎我。我在宿霧曾數次想像她那無聲卻讓人感覺答答不停的小腳步,從房間越過走廊,一路向我奔來,然後以她最端正的坐姿停在門口,看著我脫下鞋子、放下行李,給她一個曾經感到困擾,如今卻有點思念的「怪獸式擁抱」。

可惜,事實上冬至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一臉嚇壞了。她站在門口戒慎的看著我,每次與我充滿熱情與思念的眼神對望後,總是難以自制的衝向客廳,再從客廳一路衝回房門口,反覆多次。似乎對冬至來說,她必須確認些什麼,不能太快感到欣喜。

好不容易,她踏進房門,願意和我待在同個空間,雖然是房間裡與我相隔最遠的一端。慢慢地,她開口呼喚我第一聲,並從衣櫃裡睡到我正蓋著的被子上。最後,她窩進被子裡,緊緊地貼著我的胸口,安睡在懷裡。若是我睡著睡著翻身了,她會一點也不眷戀被窩的暖度,從被窩一側爬出來,踩過枕頭(或是我的頭),重新窩進懷裡。以前的她從不如此待我,她不是一隻喜歡箱子的貓,睡在被子裡的次數也很少。可是,現在她是那麼需要確定我就在那,就在她的身邊,確定我們之間深深地羈絆一點也沒有改變。

無法言說的,我好像第一次那麼肯定自己被需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