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1日 星期二

尋找神奇寶貝



尋找神奇寶貝
T.cat

  到澳洲前,我曾有個不切實際的幻想:無論在哪都是一大片草原,草原上永遠有著奔跑的袋鼠。
  這實在不能怪我,童年時我曾聽聞一位在澳洲的親友說,家中被袋鼠「闖空門」而困擾不已。這樣的「困擾」在我的小腦袋中刻劃下如童話般的景色,即使經過十多年也未曾抹滅,反而令我毅然跟上打工旅行的潮流,要親自踏上這塊土地,真實生活看看。
  如今我在澳洲已快半年,不得不承認:原先「動物伊甸園」式的想像,讓我對自己的澳洲生活有那麼一點失落與失望。
  頭幾個月,我在距離墨爾本城市三小時路程的偏鄉小鎮工作,曾聽說同事在上班的路途上遇見袋鼠。為此,我趁休假搭車返回城市的路上,瞪大眼睛望向車窗外的草原,期盼有一兩隻袋鼠路過。可是一路上除了幾隻出了車禍、被移到路邊的袋熊外,再沒有其他收穫。
  別誤會,我不是覺得袋熊比不過袋鼠,所有動物對我來說都是非常迷人的,只是來這裡半年,我還沒見過牠們的正面。一心期待充滿生息的原野畫面,卻被車流與再也不會有呼吸起伏的袋熊背影取代,那景象即使只占了漫長車程中的一秒,也教我感到難受。
  或許該說,正因為車程如此漫長,無事可做的我無法控制思路漫無目的的想像起袋熊的生活,想像牠為什麼要跨越這條馬路,對牠來說一定也有著非做不可的事,才會決定出門吧?袋熊圓滾滾的背影,看起來像熟睡一般,卻沒有辦法再次「醒」過來。
  生命中有許多事情難以預測,走在路上會遇見怎樣的動物也是一樣。在小鎮工作的幾個月裡,我便曾在散步時遇見澳洲特有的針鼴。
  帶刺的牠窩在草叢中,以靜制動,試圖假裝自己不存在,但這樣的小把戲對號稱「動物雷達」的我,哪裡逃得過我的法眼!我立刻興奮的上前想要看得清楚些。
  為了讓自己像忍者一樣融入環境中,小針鼴以臀部對著我,但牠似乎還是感受到背脊一股涼意,知道有個對牠滿懷興趣的傢伙正步步逼近。於是,牠當機立斷,不再縮成一球、以刺禦敵,反而伸出牠短短的腿,驅動略胖的身軀,以我猜也許已是針鼴最快的速度衝刺,一路鑽進草叢深處。
  沒想過會被小針鼴如此嫌棄,當下我頗受打擊,但牠的出現倒是點醒我,讓我注意到澳洲除了袋鼠外,還有許多有特色的動物。
  忽然,我想起《神奇寶貝》遊戲。如果把澳洲生活比喻為這樣一場冒險,旅行結束時,以相機記憶卡作為收服神奇寶貝們的「寶貝球」,最後我會收集到多少種「神奇寶貝」呢?
  這麼一想,我又再度對澳洲生活充滿了期待。



圖說:澳洲針鼴。

(本文刊登於國語日報1030910日文藝版)



2014年9月1日 星期一

世界在我腳下/在蔚藍中飛翔的海龜

世界在我腳下/在蔚藍中飛翔的海龜
聯合報╱T.cat
2014.09.01 02:29 am
上岸後,我玩笑的咒罵道:「該死的相機!」老教練大笑,他從來沒遇過帶著沒電相機下水的潛水員。
●踏上尋找海龜之旅
「來吧,我已經發簡訊給海龜。」潛水教練比出打簡訊的動作,煞有介事的這麼說。「告訴牠,我們就要出發了,請牠待在那。」
在菲律賓宿霧島上的Moalboal海岸邊,老教練對我眨眨眼,他知道這是我第二次來到Moalboal,也知道我一心想看見海龜,完成上次來訪時未能實現的心願。
自拿到潛水執照以來,我從未如此執著過某種海洋生物,但Moalboal的海與海龜是個例外,它像一道咒語,日夜撩撥我舊地重遊的慾念。
潮水向沙灘蔓延,漲潮的時候就是我們下水的時候,我跟在老教練後頭,一步一步往裡海走去。待水深及腰,他示意我下潛,並玩笑道:「簡訊我發了,不知道海龜讀了沒?讓我們試試吧!」
看一眼天空,再看一眼海平面,好似等會上岸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我放掉BCD救生衣裡的空氣,一頭栽進水中。
起初是沙地與海草的淺灘,深度不足一米,陽光穿透海面打在水底,波光隨碎浪舞動。待深度逐漸增加,海洋開始一點一點轉換主要色調。
幾次的潛水經驗,使我驚訝上天巧妙的排列組合,明明下潛的是同一處大洋,卻因為不同區域,而顯現出不同的海底景觀;一樣是沙地,所生成的海洋植物不盡相同;一樣是礁岩和躲藏的魚,組成的色彩與生息,自有其旋律;連那被通稱為藍色的色調,也因深度而有著明顯但無法以我所知的語言或文字來描述的差異。
像是一種預兆,尋找海龜的執念在這一刻被輕輕卸下,彷彿感應到自己已獲得了誰的應許,不需要再汲汲營營、焦躁不安。我變得放鬆,第一次在水下感到如此寧靜與安心,所有顧慮像網中的魚,隨海流逃脫而去。
我舉起相機,想捕捉眼前的美好。奇怪的是,原來還有三分之二電量的電池,竟開始顯示電力不足。我產生一種奇妙的預感,覺得自己快要看見海龜,可是我將無法把所見到的景象帶回陸地。
●世界停止的那一刻
幾乎是同時的,老教練停下動作,向前方指去──沒有主角出場的雷霆萬鈞之勢,但以整個海洋為背景、礁岩轉彎處,有一隻海龜以極寂靜的姿態停在那,身上附著兩隻無比翠綠的印魚,長長的尾部如海草擺動。
那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海龜。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不敢過於靠近。勉強打開相機,按下逐漸遲緩的快門,直到畫面消失。我的雙眼從顯示器上移開,專注的凝望牠,凝望牠身上每個細節,想把這樣的景象刻在腦海裡。
我明白對某些人而言,牠只是海龜,雖然稀有,卻不是特別迷人。可是,對當下的我來說,牠不僅僅是一隻海龜,牠更像是我一直在祈禱,盼望生命中出現的一個奇蹟。我甚至願意相信,海龜寧靜停靠在礁岩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因此停止。
眼神靈巧一轉,海龜緩緩移動身軀,脫離岩石,往大海的另一端前進。牠揮動雙鰭,上下擺盪,宛如飛翔。以鰭為翅,牠正飛進沒有盡頭的蔚藍之中。
我不由自主的跟在牠身後,目送那身影一點一點模糊。我懷疑海洋與天堂只有一線之隔,心裡浮現了瘋狂的想法,想放縱自己去驗證:那蔚藍到底只是海洋的一部分,或將引領我抵達世界的另一面?
可惜,我終究沒有勇氣跨越那一道無形的分界,身上的潛水用具是一個個無法捨棄的陸地牽掛。低頭看了看顯示剩餘空氣的殘壓表,閉上眼睛,我不敢再凝望那蔚藍,轉身與老教練往回走。
上岸後,我玩笑咒罵道:「該死的相機!」頓了頓,補罵:「該死的相機主人!」老教練大笑,邊笑還不忘邊撇清自己可是信守承諾,找到了海龜,可是他從來沒遇過帶著沒電相機下水的潛水員。
也許我是個沒有海龜運的人,能相遇已是很大的福分,又或是唯有這樣無法被拷貝的記憶,才更顯得這次邂逅的珍貴。只能這樣自我安慰,「我相信所有事情都有其道理,也相信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回到潛水中心,老教練的妻子聽著我們兩人的經歷,微笑道:「也許妳該再回來這裡一趟。這就是訊息。」
再來一趟?好像有點瘋狂。
隱約地,我感到那股驅策我前來的慾念再度騷動了起來。

看起來像極了龍的紅鰭冠海龍。

兩隻翠綠的印魚跟隨在後。

令人著迷的「飛翔」的模樣。

一起唸書的貓

一起唸書的貓



大黃

那天大黃上課遲到了,課程都進行到一半才慢吞吞地進來。幸好教室坐位還沒滿,他挑了個空位,順著台上播放投影片,教室關掉一半的燈,趴下來睡了。

大黃並非總是遲到,有時候也會在上課前就先挑好位置睡覺。如果不小心遲到,幾個喜歡的位置被坐走,便管不了講師還在台上,逕自大聲的「喵嗚喵嗚」,用貓式的唯我獨尊,逼退坐到他位置的人。

是的,大黃是貓。

我以前一直認為,學習的時候有貓陪著是最好的,如果那隻貓能坐在我的腿上又更好了。為了不驚動貓,我總是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不知不覺間那些本來覺得艱澀的書,就在這樣的時光裡讀完了。

但,大黃使我改觀,將想法修正為:貓適合陪人讀書,但不適合陪人上課。原因無他,看看教室裡原來專注聽講的同學,變得會在抬頭看老師、低頭抄筆記的那一個弧度的空檔裡,望著熟睡的大黃淺笑,你就知道大黃太迷人了,迷人得罪孽深重,他什麼也不用做,便足以使大家分心。

我倒是還好,即使大黃就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我也很少低頭看他。我總是非常專心……非常專心的在想──大黃不要醒、大黃不要走,用念力挽留他。我聽說貓不喜歡太過喜歡他的人,我要盡量表現的淡淡地。

然而,這樣的「妖術」對大黃沒有效,他像是國高中同班的留級生學長,酷酷的,喜歡教室後方的位置,學得最好的一課是陶淵明的〈五柳先生傳〉,尤其是「曾不吝情去留」的風範。他輕巧的跳下椅子,舉起他風流的尾巴,大搖大擺地走了。

大黃也知道自己的魅力,而且從不掩飾,他甚至知道怎麼樣讓講師為他傾倒。

他走到台前,起初只是看著講師用雷射筆在投影片上指畫,等到講師站起來走到講桌時,他就「順理成章」的把自己毛茸茸的黃屁股安置到了講師的椅子上。

後來,講師就這樣一直站到結束。

更絕的是,那位講師還不是該學期裡唯一發生這種事的講師。

老師

有些人覺得大黃未免太囂張,可是那些人不知道大黃實在有權這麼囂張。他若不是有點本事,怎麼從默默無名的小黃貓混成毛色豐美、有名有姓的大黃?

在遇見大黃之前,我國中時期曾差點和一對小黑貓與小黃貓成為同學。當時他們正值貪玩的幼稚園年紀,從來不管鐘聲,終日流連在停車場,把一輛輛汽車當作城堡,每天鑽進鑽出。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一個日常的午後,我發現小黑貓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而哪裡都找不到小黃貓。我望著他發楞,想不出任何更好的辦法,便把他從地上抱起來,帶進教室。

小黑貓很快就吸引了其他同學的注意力,但不是人人都會過來看他。彷彿是某種站在模糊邊界的違禁品,讓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同時,又隱隱地透漏與他沾上邊等同惹禍上身。大家都在等待老師的發落。

終於,老師進到教室了,她似乎已經知道我懷裡有一隻貓,所以囑咐學生先寫考卷,接著就直直向我走來,壓低聲音和我討論小黑貓。

奄奄一息的小黑貓正在緊要關頭,在座準備考高中的學生們也是。老師帶過一屆又一屆的學生,她知道這時候應該給學生怎樣的幫助,但她不知道我懷裡的小黑貓需要什麼幫助。

於是,老師幫小黑貓念一段經文,給我一段很長的時間,讓我把小黑貓放回他本來的地方。那時的我不知道自己應該要為他毫無希望的生命哭泣,只想到跑去拜託管理員繼續照看他。

隔天,貓不見了,我不敢問他的結局,而無法自主救助生命的挫折感也很快被一張張考卷淹沒。我從來沒有想過小黑貓對我的意義,但相隔十多年的現在,我有了自己的貓,也送養過撿到的貓。

小時候常會夢想著長大要成為怎樣的人,仔細想想,自那時起,我想成為的不過就是個能對生命真正伸出援手的人。



本文刊於《印刻文學生活誌》八月號

2014年8月16日 星期六

臘八與冬至四格



雖然臘八和冬至都是這一兩年來家裡的,但因為臘八和結了婚的貓姊一起住外頭,所以冬至加入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有哥哥,那時的臘八也不知道自己多了個妹妹。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我載著冬至到貓姊家,不習慣有妹妹的臘八一下子就躲到樓中樓居高遠遠窺伺,冬至則是窩到臘八最愛的(抓爛掏空的)沙發底下躲著。
後來,過年放大假,貓姊帶著臘八一塊回家,這下子他們就有很多時間相聚了。
我一直在想,這對他們來說應是很新鮮的體驗--這是臘八過去最熟悉的空間,如今卻多了冬至。而對冬至來說,一直以來這個家都只有她,現在卻多了一個對環境很熟悉的傢伙(而且說不定冬至早已對家裡殘留著的淡淡的臘八味感到好奇)。
總之這次的見面輕鬆多了,雖然臘八起初挺委屈地只敢窩在房間的被子裡(貓娘還偷偷笑他個子這麼大膽子這麼小,窩成這樣都要出痱子了),但經過一兩天適應,也開始慢慢會出門,重新檢視領土。
不過,冬至的個性比較主動,所以個大但性子憨厚的臘八常常不知道拿這個妹妹怎麼辦。每逢這對貓表兄妹團聚時,就變成冬至跟在臘八身後,臘八困擾中故作淡定。
那一天,冬至看著臘八好久好久,臘八也看著冬至看了好久好久,終於冬至鼓起勇氣......快速的撩了一下臘八的尾巴,然後忽然曉得害羞(或是緊張),一口氣跑走。
妙的是,她也不跑遠,就躲在一個轉角的地方,專程等待哥哥的反應。這下子,臘八更加不知道拿這個妹妹如何是好。


2014年8月15日 星期五

世界在我腳下/Hopping! 在海與海間跳躍

世界在我腳下/Hopping! 在海與海間跳躍
聯合報╱文/T.cat

●跳島式浮潛初體驗
Hopping,第一次接觸到這個單字是在菲律賓的Malapascua島上,參加由韓國同學主辦的兩日一夜遊。「Hopping」是什麼?我們這群夾雜台日韓三國的十五人團隊,翻查各自的電子辭典,用生澀的英文七嘴八舌討論,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那是個接近snorkeling(浮潛)但又不是snorkeling的活動,總之請大家換上泳裝準時到度假村前的沙灘集合。
仗著人多倒也不擔心被賣掉,我們一群人就這麼糊里糊塗上了船,由著船夫把我們載到一望無際的海上,從船艙中拿出數個面鏡、呼吸管與救生背心,分配裝備,一聲號令開始Hopping。
原來,Hopping是跳島式浮潛,船夫先將我們帶到「踮起腳尖尚可觸地」的海域,浮潛探險約莫三十分鐘後,再換至下一處,深度隨次數增加。船隻有時停靠在小島附近,有時停滯在海面一塊礁岩旁,更多時候四周除了我們那艘船,什麼也沒有。
同學們三五成群游開,寬闊無盡的海洋將嬉戲聲吞沒。我一個翻身,仰躺浮在水面上,撞進藍得要滴出水的天空,任憑細碎的波浪將我的軀體一點點覆蓋,又一點點露出,彷彿成了海域中唯一存在的個體。心裡知道自己在群體照看之下是安全的,卻仍不免因海洋的湧動而感到些許不安與騷動。
跳島式浮潛都是這樣的嗎?結束Malapascua旅途後的一個月,我在另一座Badian小島上又再次體驗了這活動。不同船夫、不同海域,這一次的跳島式浮潛少了先前的漂流之感,反倒像是上演電影《藍色珊瑚礁》。船夫帶我們去一座居民非常少的小小島,鄰近沙灘處的海水比先前的更清澈,水下生態也更為豐富。
Badian的海底世界熱鬧,但一舉頭露出海面,望向島嶼,又立即繽紛化為寧靜。靜靜的,耳邊只有浪濤與樹林聲。
我明白在此處生活必然有其不便之處,可這一個上午的停留,令人無法自拔地迷戀上那樣近乎與世隔絕的日子。我並不想從原來的生活中逃避什麼,但這個島上的安詳氣氛使我懷疑自己又能從原來的生活中追尋到什麼?

●涉爛泥偶遇魚隊伍
在宿霧最後一次跳島式浮潛是在Moalboal,與前幾次經驗很不相同的是,這次度假村外的海灘既是淺灘,又是軟泥,船隻無法靠近,我們得自己走過去。
走過去本不困難,難的是腳下泥沙踩來觸感極怪,稱為軟泥實在太客氣了,它根本是當之無愧的爛泥啊!一腳踩下去簡直沒有底,拔起腳時更是「此泥黏黏無絕期」,猶如海中有人正在「抓交替」,不讓你走就是不讓你走。好不容易拔了腳,夾腳拖卻給困住了,幾次下來,索性連這點「屏障」也不要了,一手拿住夾腳拖,兩隻腳乾脆泡進爛泥裡,只管埋頭快走,不去想腳下這爛泥從何而來,更不敢聯想若光腳踩到久泡水中的糞便是否也同這滋味。
幸好,Moalboal的海底風光不盡是如此,浮潛點的海膽雖多,但礁岩下潛藏的魚類也不少。我像是玩捉迷藏,一路找一路拍照,不知不覺竟愈游愈遠,直到友人大喊叫住我,才想起是時候打道回府。
就在我緩緩游向友人的同時,他突然瞪大眼睛向我後方指了指。我停下來,迷惘地回過頭。天啊,是成群的魚隊伍!這一秒的停格讓我瞬間被魚群包圍,銀白色閃動的光點如旋風將我捲在其中。
我本能地伸出手,卻在要碰到魚的一剎那被繞過,銀白色的小魚粗略地畫出我半身的輪廓。太過驚喜的一場邂逅,使我忘記舉起相機,然而這又豈是相機能夠捕捉的震撼?我傻傻地跟上了隊伍,想知道牠們從何而來,又要去哪裡。但,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思索,魚群已然無影無蹤。
有那麼一會兒,我懊惱自己未及時留下幾張影像,哪怕我知道,再清晰的數位照片也不及當下專注體驗。不過,隨著時間過去,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水下教室」裡,逐漸弄懂一個關於海洋的秘密……
對海,執著過去已經發生的驚喜是毫無意義的,預期可能會出現的精采也只是徒增煩惱,最好的方式就是享受當下,任由大海隨機突襲。
儘管在上岸後感到些許不滿足與遺憾,但這麼一來,你才會記得海的好,永遠期待下一次的探險。
【2014/08/15 聯合報】http://udn.com/

藏在海葵裡的眼斑海葵魚。
攝影/T.cat

鰻鯰的小魚群快速通過。
攝影/T.cat
白條海葵魚微微露齒。
攝影/T.cat

2014年8月13日 星期三

看舊照過乾癮

因為貓娘平時要照顧外婆跟妞妞(貓姊的小孩)很忙,我和冬至視訊的時間不是很多(出門前應該教她怎麼視訊的),有時候真的太想念就看看以前的照片過過乾癮。照片雖然不少,但總覺得對於記錄一個孩子已經很短的童年還是太少了(冬至帶回家的時候大概四五個月了),尤其是影片,再也沒有比影片更好的紀錄,那是再多的照片與再細膩的文字都不足以取代的。

而這部影片是剛帶冬至回家的那晚拍下的(或是第二晚)。我還記得她小時候是個會故作兇猛的孩子,很喜歡哈人,可是哈完又知道你愛她,便會輕輕地喵起來。裝作很難親近的樣子,可是骨子裡其實害怕被欺負、希望被愛。這一段影片沒有記錄下這一段,但記錄下她生病時,輕輕地訴說委屈的喵聲,還有她小時傻傻愛窩在貓沙旁(或直接坐在上頭)的模樣。

因為帶回家是冬天,很害怕她失溫但又不得不讓她獨住客廳的我們,那時給她一貓一台暖氣(暫住籠裡、旁邊一台暖氣、籠外蓋床單,以免呼吸道疾病傳染其他的貓,也可以更保暖些)。一下子好暖的她,在籠裡睡得非常熟,甚至因為有點太熱了,一度露出肚子來。

......親愛的冬至啊,我真的好愛好愛妳。妳那輕輕地貓聲,讓我的生命頓時有了意義。





2014年8月4日 星期一

【明信片活動】恢復勇氣與活力的秘方整理

感謝參與明信片活動的各位,下面是恢復勇氣與活力的秘方整理(我的也在其中)。希望這個小活動可以讓有需要的人找到一點點變快樂或更快樂的方法。

當你對生活失去活力或勇氣時,你會做什麼?

1. 對我來說,旅行是可以讓我最自我感覺良好的活動,一個人的旅行尤其學會與自己獨自相處,解決問題,適應變動,是我恢復勇氣與活力的最佳良方。

2. 當下……只有一種放逐的念頭,但是腦中卻又開始想起各種遺憾的聲音,好比說「好想知道魯夫成為航海王了沒」、「明後天還有和他人的約會」、「如果我……」各種要我向前走的腦音就出現了,然後開始告訴自己~其實事情沒那麼糟糕?其實你還能怎麼做?不然就先別管了!再者,一直無法提起動力,我會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出去外面逛逛街、看看其他風景,也許心情會比較開闊;看看電影、偶像劇、放空……其實先放空一陣子,等動力才又開始比較常是我鼓舞自己的方式。有時候逼自己早點進入狀況,然後找些”新”的事情來做,通常都滿有用的。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痊癒方式,相信人生就在自己手中,成敗都是生活......看來,我比較像是想太多的那一種人,也只有用多想的方式鼓舞自己。

3. 安慰自己人生苦短,快樂過日子,對得起良心最重要。苦悶時看個搞笑劇、聽聽音樂、吃點零食、睡個好覺、找好朋友玩耍、看閒書一天都不夠用,最重要標準降低,饒自己一命。


4. 當我對生活失去耐心時,會去拚很久的樂高積木(下班有時間就拚,然後拚很多天)。一方面轉移注意,一方面放空,但往往想弄出個名堂來,反而更累,不過非常快樂!


5. 去看喜歡的人或討厭的人的近況,看他們在努力什麼,或者他們已經達成什麼,對我而言這樣的人會有想要快點趕上,或是不想輸他的動力。


6. 放縱自己沉迷於熱愛但不是那麼有意義的事上(EX:看棒球),我覺得這招對失去動力很有效。


7. 我會先放縱一下自己,看電視、喝酒之類的,但鼓舞自己超難!可能從朋友身上找,或告訴自己可以更好,或想想曾經成功的自己。但最近這招在寫論文上不管用!!我還是畢業了!!


8. 如果情況不是很嚴重,我會看電影或影集來麻痺自己,先讓自己對自己的無能無感一點。如果這樣不管用,我會去打電玩,從中獲得一點點成就感,還有生活恢復秩序的感覺(因為電玩畢竟有其脈絡可循)。最後,我會拿起一本書,享受讀書的那幾個小時裡,把自己抽離、什麼也沒有的滋味。


9. 找朋友聊聊天,說自己的煩惱,或只是瞎扯淡。朋友的陪伴不僅會讓我比較容易想起自己是怎樣的人,也會因為朋友對生活的不放棄而再次產生勇氣。雖然這是很老生常談的東西,但朋友神采奕奕講話的樣子,對我來說是最有用的特效藥。我需要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2014年6月25日 星期三

世界在我腳下/拜訪魚的村落

世界在我腳下/拜訪魚的村落
【聯合報╱文/T.cat】
2014.06.25 03:49 am

雖然不能船潛,但他認為現在我們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會讓我失望,其地名,翻譯後的意思就是:有很多小東西的地方…

●鼓起勇氣去冒險
在菲律賓的生活進入第三個月,每周固定旅行已變成一種習慣,出於對冒險的渴求,十二月中旬,我來到位在宿霧北邊的Camotes小島。
這是經歷十月強震與十一月強颱重創後,我首次再訪宿霧北部,儘管事前已透過網路完成訂房手續,出發前卻始終無法與對方取得聯繫。我強壓內心不安,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樂觀,跳上公車,轉搭客船,約四個多小時後平安抵達小島。
初抵Camotes島,不禁被眼前一群熱情招攬客人的司機們給嚇一跳,不知道該上哪一輛車,不知道喊價多少才合理。然而,此時手機依舊沒有訊號,無法對外聯絡,只好隨意找一輛機車,秀出度假村的名字,請他載我過去。
十來分鐘的路程,兩側是綿延不盡的樹林,偶有幾棟因強颱而半倒的茅舍,猜不出附近是否還有人煙,而道路盡頭又通往何方?
我望著司機的後腦勺,心裡忽然納悶:「為什麼我要相信這個人呢?」如果就這樣遇害,被人丟棄在林間或是深海,有誰會知道嗎?但,要是我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沒有一點點對陌生者「愚勇」般的信任,我便哪裡也去不了,旅途中可能經歷的種種美好也不復存在。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機車已停至度假村門口,我不僅平安抵達,更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預約到隔日一早的潛水行程。不過,這次不是搭船出海的船潛,而是徒步背著重裝走到潛點的岸潛。
潛導指著倒豎於林間的船體殘骸,對我描述強颱海燕如何肆虐,「然後我們的船就從那,打到了這……」
雖然不能船潛,但他認為現在我們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會讓我失望,其地名,翻譯後的意思就是:有很多小東西的地方。
何謂有很多小東西呢?他念出一連串海洋生物的英文名字,裡頭有九成九我都聽不懂,可是沒關係,下到水裡看見了自然就懂了嘛!
●逃出人工玻璃的限制
「很多小東西」的水域平靜、能見度高,且真如同其名,是個可以看很多小東西的潛點,下潛的幾分鐘內便撞見了數個海下熟面孔。
更讓人驚訝的是,此處與過去常見到的礁岩地形不同,多是柔軟沙地,每隔幾處才有一塊較大的岩石或海葵,魚們各自以其為中心發展,彷彿村落之間維持著巧妙的距離。
我用快門「吃」下眼前一隻隻魚,反覆咀嚼牠們與生俱來的色彩與柔軟細緻的身段。
這樣的海底世界使我感到迷惑,懷疑自己本是一條大魚,偶然游經此處,出於好奇而改變航道,拜訪這群「小東西」。
不過,可不是所有魚類都歡迎我這樣一隻巨無霸。
身形嬌小卻十分注重隱私的海葵魚如同大明星,保持距離拍兩張照片可以,要一不小心稍稍越界,立刻衝到你面前,給你一個海葵魚能做出的最兇狠的臉;體型大一點的角箱豚,頗有天涯任我行的模樣,餘光打量,步伐不止;有毒性不喜寒暄的獅子魚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依然故我地將全身唯一脆弱的腹部緊緊貼在石上。最後是不能被稱作小東西的海鰻,身體的一大半蜷伏在礁岩中,單單探個頭出來,什麼也不用做,光是那張第一眼看似面無表情,第二眼卻似目露凶光的臉,就能讓我瞬間背脊發涼,退避三舍。
或許是這被暱稱為「很多小東西」的潛點實在「太完美」,我竟產生了錯覺,忘記水族館才是模擬海洋世界的那方,反過來驚喜這裡的生態是如此豐富,一小塊一小塊的區域宛如水族館裡一個又一個的魚缸。
過去,我曾以為魚的情緒波動最難感知。然而,此時此刻迷失在虛構和真實的交界,我倒成了逃逸出人工玻璃的生物。
與魚呼吸在同一介質,猶如把「喜歡/討厭」的權柄交還到牠們的「鰭」上──被好奇和被無視、被靠近和被驅離都有可能發生,我與魚的互動不再是單方面的觀看與單方面的索食。
對我探頭探腦的魚、對我感到厭煩的魚……我第一次具體感受到,眼前是一隻隻活生生的魚,牠們有牠們的「魚生」,那樣的魚生絕不如過去我所想像的那般平緩、對世事無感。
我不得不對自己嘆口氣,這明明是個簡單的道理,我卻讓魚游了好久好久,才終於從魚缸裡,游進我心中。

偷拍時被眼斑海葵魚發現了。
很多小東西的地方。


拜訪克式海葵魚。

2014年6月5日 星期四

記憶藏寶圖/潛入深海,尋找長尾鯊

記憶藏寶圖/潛入深海,尋找長尾鯊
聯合報╱T.cat
2014.06.05 04:19 am

雖僅僅是一條繩子的區隔,另一端的海域看來卻是極深極藍,魚類三三兩兩穿越那條只對人類存在的界線,朦朧中有了暗影,彷彿「誰」正逐漸靠近……
考取進階潛水員執照後的一周,迫不及待來到菲律賓Malapascua島,進行人生中第一次超越十八公尺的深潛。但真正令我躍躍欲試的,不是挑戰自我,而是一探那潛藏在海洋深處、傳說中的「長尾鯊」。
與野生動物打交道
在距離Malapascua島約二十分鐘船程的大洋裡,有一群長尾鯊在此生活,牠們幾乎固定每天早晨從深海上升到海平面下約三十公尺深的地方,讓清潔魚為牠們進行「晨浴」,吃掉身上的寄生蟲與死皮,然後再次下潛。這是清潔魚飽餐一頓的好時機,也是潛水員大飽眼福的時刻。
為此,我在抵達小島的翌日清晨四點半來到潛水店門口,檢整裝備,聆聽行前說明。
雖然如此觀賞長尾鯊已行之有年,但與野生動物打交道有一定危險性,所以老闆再三交代絕不能超越海下設置的警戒線,也絕不能使用閃光燈拍攝牠們,保護自己也保護長尾鯊。
此外,根據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深潛對潛水員也有不同程度的影響,有的會難以平衡耳壓、疼痛不已,有的則可能出現「氮醉」症狀——像喝醉酒般,莫名開心、手舞足蹈,乃至把自己的二級頭(口裡咬著的呼吸設備)拿下來,放聲高歌……這些在陸地上做都嫌瘋狂的舉動,在海下更是十足危險,因此只要下潛過程中感到些許異樣,都必須立刻反應。
交代完注意事項,老闆又和我確認幾個水下溝通手勢,才安心把我與潛導送上船。五點半,天光微微亮起,啟航往日出的海面前進。
一路上,潛導滔滔不絕與我交談,了解我過去的潛水經驗,也把注意事項又說了一遍……
愈聽愈惶恐,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潛導講起英文沒什麼口音,我卻聽得十分吃力。不同於與老闆對話,現在一大段話裡我只能抓到三成意思,腦袋更是無法控制地進入了「英語模式」:傻笑、點頭、說OK。
媽啊,我考取的是進階潛水執照,可不是進階英語執照呀。
經過數分鐘的當機,我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心情,彷彿給腦袋按下重新啟動鍵,用自己的話一句一句複述,與潛導核對、確認。反覆幾次後,有些弄明白了,有些卻怎樣都聽不懂。只好在潛導飛快的英語夾縫中,趁著他換氣的那一秒,擠出「死裡求生」的一股勁兒問了那個最簡單也最重要的問題:「So, you will protect me, right?(你會保護我,對吧?)」潛導一愣,大力點頭,終於說了一句我聽得懂也最重要的答覆:「Yes.」
喔,那我們就可以下水啦!
假裝自己是一尾魚
將救生衣充滿空氣,我自船沿往下跳,緩緩游向先一步入水的潛導,待他比出下潛的手勢,放掉救生衣裡的空氣,讓海水淹沒自己……
十二公尺、十八公尺,到了二十多公尺處,我與潛導確認彼此沒有氮醉反應,繼續往下,來到目標三十公尺的賞鯊區。
賞鯊區以一條長長的繩子分隔兩界,微調浮力後,我跪在那條繩子前,祈禱般靜候長尾鯊的出現。雖僅僅是一條繩子的區隔,另一端的海域看來卻是極深極藍,魚類三三兩兩穿越那條只對人類存在的界線,朦朧中有了暗影,彷彿「誰」正逐漸靠近。
我想起老闆說,每天只有這個時段長尾鯊會上來讓小魚為牠清理身子,隨後下潛到我無法追隨的深度。那無法追隨的深度是多深呢?忽然感覺自己這一身潛水裝備其實是一套咒語,經過施咒而得以學會在水裡呼吸,得以在片刻的時光假裝自己是魚。
身為一尾假魚,我不得不心急地頻頻看著殘壓表(顯示剩餘空氣),又抬頭看看遠方。深度影響耗氧速度,潛得愈深,用得愈快,我就像第一次約會的女孩那樣,早早到了約定地點,焦慮地盯著手表又望望前方,同時擔心臉上的妝容是否隨時間而出現瑕疵。
長尾鯊將以怎樣的姿態出現在眼前呢?我凝視、再凝視,一度找到了一個最形似的身影,且慢慢向我游來。然而,來不及細看,那神似長尾鯊的身影便在數秒後無影無蹤。
隨著時間流逝,天光一點一點穿透海面,我難掩內心失落,明白自己看見牠們的機會已從老闆口中的百分之九十九來到了百分之零點九。長尾鯊已離開了,而我在殘壓表無情地催促下也被迫緩緩上升。漂浮在海面等候船隻的那一刻,海浪打在臉上當真是「分不清臉上是海水還是淚水」。暗自嘆了口氣,初戀都是很難有好結果的,哪怕對象從人類換成鯊魚。
不過,話又說回來,追尋真愛這檔事總是「一次不嫌少、百次不嫌多」,抹去臉上的鹽巴,我知道自己有朝一日還會再回到這小島旅居,直到長尾鯊出來相見。
【2014/06/05 聯合報】http://udn.com/

在天光微亮時出航。


沒看到長尾鯊,但看到許多海星(瘦的)

沒看到長尾鯊,但看到許多海星(胖的)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世界在我腳下/潛入星空之海

世界在我腳下/潛入星空之海
【聯合報T. cat
2014.05.22 04:43 am

是螢火,抑或點點流星?這是李安導演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以為是電腦動畫才有的景色,如今竟真實呈現在眼前,可以觸及,又如夢一般無法捉摸……

我試圖說服自己:緊張是正常的,也是好的。

有所遲疑是正常的
再過一個小時,當太陽還在沉睡,我就要下潛了,在陌生的海域進行生平第一次的夜間潛水。

緊張兩字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打從第一天接觸潛水以來,我就肯定自己絕不會嘗試夜潛。走在漆黑的柏油路上都很嚇人了,何況是潛入漆黑的深海中!

然而,就如同所有小說規則都是為了被打破而存在,我為自己畫下的界限,這天竟在異鄉打破。這是當初選擇在菲律賓宿霧島進行進階潛水員訓練的自己,怎樣也想不到的事。

我考慮了匯差帶來的優惠報名費、考慮了聞名於世的海底風光,就是忘記考慮自己的英文程度,以致此時不知該如何向外籍教練表達對夜潛的惶恐不安,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好在,我還沒傻到忘記帶上進階潛水中文教材,在潛水的前一晚翻開課本的夜潛單元,仔細記下注意事項。裡頭開宗明義第一段就說明:對於夜潛有所遲疑是正常的,享受這刺激感,勇敢下水吧。

搭上小艇,教練領著我們到水面休息站,在月色中整裝。一手壓緊面鏡,一手輕放在救生衣的充氣鈕上,我站在休息站的邊緣,抬起右腳,心一狠,「跨步式」落入水中。打開手電筒,調整浮力,依照教練的手勢一點一點洩掉救生衣裡的空氣,讓漆黑淹沒自己。

教練與潛伴的光成為深海中唯一的指引與依賴,藉著彼此手電筒的微光,我們探看從未涉足過的「內太空」世界。

總是躲藏在礁岩中的海膽們開始出來活動,一隻面相兇狠的瞻星魚自躲藏的白沙中顯現真身,尾隨著數隻小魚游經我們的眼前,最後降落在另一處沙地上,扭扭身軀,神奇地將自己再度隱蔽於沙中。

在世界另一面仰望
就這麼一眨眼工夫,我已無法從那片沙地上找出一點端倪。

來不及破解瞻星魚的隱身術,教練把我們帶到一塊沒有礁岩的平地上,指示我們關閉手電筒。我輕輕按下開關,手指卻不敢離開按鈕,心底抗拒著黑暗降臨。

但,當最後一束光源從潛伴手中消逝,我才發現夜裡的深海並非幽冥,依舊有微弱而堅定的細束月光,穿透稠密水波抵達這裡。

教練舉起手臂上的夜光手寫板,向我們下達指令:「Just move.(動吧!)」放下夜光手寫板,他雙手一揮、雙腿一踢,一團螢火蟲似的光點立即隨之亮起。

我呆愣看著眼前的魔幻景象,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最後以食指為仙女棒,在水中畫起大圓,在自己的周圍燃起星火般的光芒。

是螢火,抑或點點流星?這是李安導演的《少年Pi的奇幻漂流》?以為是電腦動畫才有的景色,如今竟真實呈現在我眼前,可以觸及,又如夢一般無法捉摸。不再感到恐懼,這一刻就是全部,以海平面為分界,我正在世界的另一面仰望繁星。
回到水面休息站,教練告訴我那光點來自一群體型非常嬌小的磷蝦,屬於浮游生物,位於食物鏈的底層,邊說邊以自己寬大的指頭盡力比出一個迷你尺寸。

我凝視著那指腹與指腹間的微小距離,適才體驗的一幕幕再度湧進腦海,教練的指尖彷彿也沾上了磷蝦的螢光……忽然,我發覺自己所見的,並非僅僅是磷蝦群,而是在這一夜、這深海中,窺探了整個宇宙啊。






潛水小常識
穿著潛水設備的水肺潛水時,最重要的守則是:一定要持續呼吸,絕不可以憋氣。因為水壓的影響,憋氣會損傷肺部,而肺部破裂可能導致嚴重傷害。潛水員應保持規律的呼吸節奏,深長而緩慢的一吸一吐,不過度運動,放輕鬆享受海底世界。

潛水步驟123
1與潛伴討論此次的潛水行程,協助彼此著裝與檢查每一項設備。
2下潛後慢慢平衡空腔,捏住鼻子,並輕輕鼓氣,或是做出吞嚥的動作,也可以兩種一起做,調適耳朵或鼻竇的不適感。
3隨時留心潛伴,在自己的極限內潛水,為回程預留充足的氧氣。

2014/05/22 聯合報】http://udn.com/


2014年3月19日 星期三

地震要抱貓


墨爾本的3/19晚上十一點多,我和貓娘用Line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本來在討論做菜,忽然她打了「地震」兩個字,我第一個閃過念頭便是很不孝的囑咐貓娘:「快去抱抱冬至,地震我都會把她抓進被子裡抱著睡。」
我在宿霧的三個月裡,曾經歷當地極大的地震,幾次從床上跳下來、大樓裡疏散出來,雖然最後一切平安,卻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樂天的靜待晃動結束。從宿霧回來後,每逢有地震,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找冬至,心想著要抱著她躲在哪裡才能人貓平安。
地震總是快就結束了,冬至睡眼惺忪的瞇著眼兒,還摸不清怎麼回事,便讓我一把將她從被子上撈起,捲進被窩裡,側著身子抱著睡。說起來或許有點誇張,但那時我會想起幾次世界強震後,媒體流出的父母親以身護住孩子的畫面。那真的就是第一時間唯一會想做的事。
無論如何,都想要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