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8日 星期四

我在找一位松鼠




我在找一位松鼠
T.cat

這是一次反省的機會,但我只敢埋頭做,不敢想。

教會我愛的,是我的松鼠Spring,那時候我很無知,並不知道世界上有寵物動物與野生動物兩種區別。對我來說,Spring是家人,是動物夥伴,沒有什麼寵物跟野生的區別。所以,我也不知道,原來Spring需要很寬廣的天與地,需要一整座森林,而那些從來就不是我的愛給得起的。

Spring過世的時候,我只弄清楚一件事:愛從來就不是萬能,然而或許卻是唯一會留下的東西。到今天我都會想起這句話,在一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的場合裡,有時候是人群中,有時候是在樹林間,有時候僅僅是坐在一處,等火車。當然,還有家裡,但那裡反而是記憶被沖得最淡的地方。

為什麼呢?

或許是因為,一直以來我都很自責吧。

Spring過世的時候,我沒有辦法離開房間,因為在外頭會聽見她的鈴鐺聲;我也沒有辦法待在房間,因為睜開眼就會發現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很遠的地方,是指即使我即刻就出發,也不知道能不能抵達的遠方。我甚至不曉得到底自己應該上哪找她。我想起她,想起要去找她,想起自己不知道方向,想起「不在了」是一件不可逆的事情,是完全的消失了,是真的一點都沒有了。

「不在了」、「消失了」、「沒有了」,我沒有辦法面對自己重複說這些話。

我去旅行,在一個月的時間裡走訪各處有松鼠的地方,那時的我似乎堅信什麼,現在一點也想不起來,好像走完這一趟我就會找到答案。但是,問題是什麼?如果我想找到答案,那被生命丟出來的問題是什麼?

她愛我嗎?她怨我嗎?她最後在想些什麼?反覆想著不可能找到解答的提問,最後也變得不再重要。我想起自己在相處的後期,寫下的另一句話:「如果可以,我願意妳的開心是我從未出現。」現在看來感到可笑,但為了愛,只能苦笑,生命沒有「如果」,更沒有「我願意」。

有人說,動物們肩負著使命,當他們完成便要回去。但我從未能把Spring當作一段造就我的因緣,以生命授課,太沉重。

然而,我卻總在他們的生命裡學到最多。

為著不想再失去,所以一點點去彌補,不只是行為的,還有知識上的。匱乏的太多,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著手。可是,我很確信此時停滯,終有一天被淹沒。在陽光燦爛的好日子,我覺得自己是愛動物的,但當我只能跟自己相處的時候,比起為了愛,說不定更多的是贖罪。愛從來就不是萬能。

這是她教給我最後也最沉痛的一件事。

後來,我忽然發現,自己花了一個月沒有找到的答案,即使用一輩子也不可能找到。生命從來就沒有丟出任何問題,只是我將終其一生以仰望的姿態回應它。


(照片攝於2010.7.24 12:06高雄三民公園)
(放牠的手在你心上圖像設計者:康寧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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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7月底,三隻鼬獾被確診為感染狂犬病之後,全台灣似乎瞬間陷入了對疫情的巨大恐慌,各地棄養、毒殺事件不斷,大規模撲殺動物的聲音更讓人與人、人與動物的距離漸行漸遠。由於政府缺乏統一的窗口,放任各縣市不同調,訊息的混亂造成人心惶惶,但是我們認為,狂犬病的問題並不能僅以「新聞熱潮」看待,而是至少可能影響未來幾十年台灣人對待動物的方式。因此,期盼能夠回到一個基本面來思考:無關乎愛不愛動物,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事實就是,人與動物的處境是息息相關的,我們對待動物的方式,終將改變我們的環境、生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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