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4日 星期日

我們不是文青?


我們不是文青?
【聯合報╱杜蘅/報導】2013.04.12 03:53 am

台積電文學之星座談會
主持人:宇文正
與談作家:李進文、吳鈞堯、鍾文音(按姓氏筆畫序)
與談青年作家:林禹瑄、莊子軒、詹佳鑫、陳柏言、張敦智、劉煦南
主辦單位:聯合報副刊、台積電文教基金會
時間:2013年3月9日
地點:聯合報大樓會議室
列席:許峻郎、小熊老師(林德俊)

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十年來培養學子投入文學創作,歷屆得獎人中有不少仍持續精進,或出版了第一本著作,或拿下重要社會性(成人)文學獎,或經常在報刊上發表作品,以逐漸成熟的書寫姿態崛起。此次主辦單位邀請知名作家與這批文壇新血輪,共聚一堂話寫作。台積電文教基金會主任許峻郎表示,主辦單位十分關注往年得主的後續發展,將與聯合報合作推出青年文學專刊,展示年輕作家的筆耕成果。
主持人宇文正開場道:現在「文青」一詞大紅,社會開始探討文青的定義、文青要讀的書,還有「真假文青」之辨等,碰巧今年為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十周年,可乘機作更深入的思考。本場活動策畫人小熊老師進一步敘說座談緣起,他表示,每個時代都會有它的新世代,「文學世代」是個老話題,本場座談不意圖作「名實之辨」,「文學新青年」、「最新世代」都只是暫訂「名詞」,無論在座青年作家如何被標籤,重點是,一批新的文學要角「確實」正漸漸浮上檯面,今天要請文學前輩話當年,並打開青年作家的腦袋。
主持人接著請前輩作家談談「文青」時期的困惑與情思。
當年,我是「迷青」
「我其實不是文青,比較像迷青,迷惘的青年。」鍾文音笑道。大學時期的她傾向雜學,不拘囿文學領域,多方學習影像創作、電影美學與藝術史等。然而,正是這樣的過去成就了文學的自己。在探勘生命黑暗隧道,穿梭於囈語式的自我叩問時,她從廣泛涉獵中找到了答案。
李進文表示,先不細究文青的定義,姑且暫稱諸位青年作家為文青,「我的文青時代跟你們的文青時代到底有沒有不同?」他指出,不同於過去文青的焦慮來自「自我更新」,現在的文青有著集體焦慮,活在不斷「動態更新」與「被更新」的時代,面對創作也不得不急迫起來,不易專注地將一個題材寫得深、寫得廣,「個人風格」的呈現顯得「面目模糊」。
見青年作家個個一臉「戳到要害」的表情,吳鈞堯寬慰大家,社會期待新的面孔與新的聲音,青年作家難免感到壓力,憂心自己不被肯定。想要化解焦慮,就必須找出崛起的機會,可能是不斷擴大遊走,如先前鍾文音提到的廣泛涉獵,也可能是縮小沉澱,像他自己以金門書寫為主軸——無論如何,尋找自己的定位才是關鍵,切忌因對抗焦慮而生產大量求快不求好的作品。
面目模糊的世代?
林禹瑄坦言自己的焦慮正是面目模糊,但不知這樣的模糊是來自太早被注意到、來不及成熟,或是這個時代造成的結果?快速更新的時代裡,以前能認真且執著於一門學問,現在卻是上網打個關鍵字就可搜到大量資料,看似了解很多,其實是另一種淺薄的表現。
莊子軒回應開頭的文青之說,傾向將文青解讀成偏向消費文化的一群人,參與各種形式的藝術活動。若以這個標準來檢視自己,他認為自己不算文青,也不甘被如此標籤化。至於青年作家如何面對「面目模糊」的焦慮,他說:「與其想為一個還沒成熟的世代定調,我們可不可以把關注點擺在更成熟的世代?」比起急著探看最新世代的面貌,他更好奇寫作經驗豐富的前輩此時在想什麼、寫什麼。
「如果把自己定義為文青,會不會有沉重的包袱?」詹佳鑫認為鍾文音提出的「迷青」一詞,更符合自己此時的所思所感。此外,如何拿捏創作中的「私我」與社會關懷,是他近來思索的問題。他以為創作之初雖以私我為出發點,但若開始對身邊的人有不同的感受,進而把它寫出來,終會成為社會關懷。私我與社會關懷同時存在於作品中,這樣的文學應能給社會更多元的回饋。
文學獎成為一種「髒話」
陳柏言覺得現今「文青」似乎被汙名化,成了某些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名詞。他舉例,文學獎本應是提供創作發聲的管道,近來卻飽受成名作家與老師們的批判,獲獎不再等同榮耀,「現在文學獎好像是一個髒話」,而這樣的「髒話」卻又不知不覺間變成這個世代文青的同義詞。
「很多東西不知道為什麼都變成髒話。」張敦智附議。此話一出,獲得熱烈回響,眾人紛紛表示:「詩人也是髒話」、「對,作家也是髒話」。應對這樣動輒得咎的情況,張敦智更加注意自己文字的「重量」,若自我定義為一個寫作者,寫作能否幫助社會?他期許自己的書寫能夠抵抗外界的快速變動,為外界沉澱與凝結,不讓每天發生的事輕易消失而無人記得。
劉煦南也認為文青一詞似乎變成一種氣質或氣氛,「我希望可以破除掉氣氛上的那種美感」,因此格外小心自己是否言之有物。她想請教前輩作家如何出入於文字困頓時?她以為面對困境應該是要努力跨越,以追求幸福人生為目標,但有時奮力度過難關卻喪失了原先的文學靈感,寫作者似乎不得不把自己放到一個痛苦的狀態。
在網路,清醒地隨波逐流
旅行世界各地、探尋多位已故作家生命歷程的鍾文音為劉煦南解答,一般人看到的文學是已被凝結成作品的時候,所以才展現了苦楚、憂傷與悲痛。作家應是憑著自由思想,把一切打撈上岸放進作品,而非為了文學、為了想要那樣的苦,所以去經歷那樣的人生。
吳鈞堯對這個問題也有感觸,提出「苦」的定義有很多種,每個人引以為苦的事都不同,雖然它能提升生命敏感度,卻不應追求或羨慕他人生命中的苦痛。寫作若為一種信仰,每個人都會有各自的焦慮,但也不能拋棄現實生活層面,他以宇文正的「庖廚偶記」專欄為例,文學可以書寫洗手作羹湯的日常種種,寫作者也可以好好生活、擁抱幸福。
李進文再次強調個人風格的重要,若與老輩作家相比,在座青年只是小模糊與大模糊的差別。「面目清晰」是一輩子的功課,不是為了展現給別人看,而是為了讓自己的風格穩定。至於面對無法逆轉的網路時代,青年作家可以把心態放輕鬆,不必反對或躲開,而是去參與它。知道自己「為什麼參與」,便能做到看似隨波逐流,實際上是「清醒的隨波逐流」。
宇文正總結道,網路的出現有如第三次工業革命,網路上的快速刷新,提早帶來青年作家的憂慮,不過,回首過去,每次工業革命都帶動文學與藝術的激盪、反思,創造出屬於那個時代的文化;因此,最新世代的寫作者不必悲觀,不妨「清醒的隨波逐流」,找到自己在這一波龐大革命中的位置。


全文網址: 我們不是文青? | 聯副‧創作 | 閱讀藝文 | 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READING/X5/7824920.shtml#ixzz2QO292syP
Power By udn.com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