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8日 星期五

冬至磅礡登場

看到照片也會錯覺聞到他身上的臭水溝味啊


以前遇到路邊的小貓總覺得自己有著「某種義務」必須要「負責」。於是即使希望多麼渺茫,我都會以一種畢生心願的口吻請求貓娘同意。但,尚無法對自己負責的我,自然是過不了貓娘那一關,一次次的請求、駁回,長大後便逐漸習慣了「懷抱著遺憾離開」。

我唯一救援成功的,只有國中時遇見的小虎斑貓。

那晚,無法可想的我把她藏在公園裡,深信自己是交給了其他的貓照顧(我曾看過兩隻大貓在那),對著四下無人的草叢交代了一番。隔天,向誰約定好似地前往取領。那隻虎斑幼貓起初沒有出現,附近的工人見我徘徊窺伺,前來打聽。他們告訴我,這裡沒有貓,一整天都沒有。然而,就像我說的,那隻貓「起初」沒有出現,因此當工人下班一離去的傍晚,她就從草叢中發出輕微地喵叫,緩緩地現身。我抱著她找上了當時偶然認識的志工,她順利進了醫院接受治療,只有脫水等輕微問題,接著又找到中途,是隻很幸運的貓,而我也是那個很幸運的人。

冬至剛過,我的農民貓曆又要添上一筆了。

在偶然出遊卻迷路打道回府的路上,一隻黑團團地身影佔據了機車行走的道路,所有人都選擇繞過他,沒有人停下來也沒有人好奇,而他旁邊的是把困擾寫滿臉上的女孩,著急地握著手機,看著貓不知如何是好。

我跳下車,我問:「這是......?」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就一直在那。」

「喔好。」

然後我就做了一個非常自然卻非常奇怪的舉動,一把抱住這隻還溼答答發出臭味的貓,摟在懷裡騎上了機車。

號誌燈轉綠,女孩的臉上是錯愕,她問我:「妳要帶走他?」

我說對。

對的好像那是我的貓似的,好像我才是撿到貓的人,只是她先替我照顧我了,她好像也很迷惑,卻也安下了心,就在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表述的當下,我說謝謝,我們各自離去。

一路上,我懷裡都是臭水溝的味道。

又是一隻虎斑幼貓,不同的是他不但很臭、有點濕,還不停打噴嚏,鼻子嘴角糊著血,眼睛也被分泌物給困擾著,看起來慘透了。

我帶去給醫生,等候的過程中,這才想起自己應該要跟女孩交換電話,她也許會擔心貓的未來。我又想起,自己是在幹什麼呢?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查看了手機,最近的農民曆是冬至,然後是小寒。我想他大概要叫冬至了吧,思緒亂哄哄地吵成一遍,就是很有默契地不敢去想:「那然後呢?」

冬至很兇地又哈又揮舞貓拳,個子非常嬌小,卻讓醫生也不敢大意,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問我怎麼能抓到這樣的貓,非常的兇,未來吃藥都有問題。

戴上厚手套檢查,進一步證實貓的狀況就像他外表一樣差,跳蚤、蟯蟲、細菌......總之好像該得的他都有了,還有呼吸道問題,兩周內都是危險期。而且因為是呼吸道疾病(還有許多未知的疾病),也不能跟家裡其他的貓放一處,只要空氣就可以傳染。他問我要怎麼辦,想要救但無法救完全,就送到收容所。不然,就是接手照顧他,會是一場硬仗,有兩成致死的機率。

我茫然地,茫然地,腦袋一遍空白。

唯一確定的是聽說交給醫院照顧要花上四五千,喔,還有,在那之前毫不考慮的收容所。

奇怪的是,醫生卻反問我為什麼有收容所倒數迷思,收容所只在空間不夠和無法送養的情況下會安樂死。然而,我無法這麼做,也無法分神考究這種說法又是從哪裡來的。

除了我以外,似乎別無容身之處了。

冬至的情緒平復下來,我緩緩地摸著他的腦袋,他一點也不兇呀,他只是個很害怕的孩子......雖然他兇起來的時候,我也很害怕。

我很害怕的時候,就忽然覺得也許不要叫冬至了,有點拗口,改叫湯圓可能個性會比較圓融。像臘八也是可以叫臘八粥......我的思緒被驚得四處飄移,頗為混亂地終於把他給安頓好了。
 
然後,我想了非常不確定的未來。

又想,我要怎麼對貓娘交代?

我忽然間明白了,身為一個母親她有太多要考量的事情,我不可能等她微笑或苦笑同意的那一天。

但是,我卻不一樣,我已不是那個不能有點叛逆去堅持一些事情的孩子了。如同以前會想:我要等有錢的時候幫助很多動物、很多人。那種想等到天啟般「就是現在」的一刻,在現實世界裡,其實永遠都不會出現。

思考著什麼時候才是要去做的時候,我相信就是現在。


(小謙相當樂天的告訴我:此貓姓冬名至,字湯圓,號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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