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7日 星期五

Dragon Age 結局來臨的那天

(點開音樂,一邊聽,一邊看)


【內有些許劇情】


「如果一個人一生只能玩一個遊戲,那就是『闇龍紀元』。」我總一邊玩著闇龍,一邊這麼想。我懷疑這是我在查相關
MOD的時候,從網友那裡看來的話,但內心對於這句話的絕對認同,又讓我懷疑這是由感而發。

闇龍紀元像是從講究特效的電玩回歸到初始的文本如桌遊,盡可能地提供給玩家高自由度的選擇──你的命運已確定是個英雄,但你的性格則未必。你可以是個視財如命的冒險者,在領主稱讚你是個英雄的時候打斷他,跟他說「再也沒有比具體的獎勵更好的東西」;你也可以徹底拒絕向命運妥協,用最爛的態度對待每個你遇見的人,一路上釋放所有能釋放的惡魔,做任何邪惡的交易,卻又擊敗大魔頭,讓世界因你而掀起另一場腥風血雨;你也可以支持絕對的善,那麼你玩這個遊戲的時間一定會非常漫長,因為幫助別人是無止盡的,更重要的是,不管你選擇自己的善良尺度多高,你都必然面對無法兩全的答案。

也許是因為遊戲畢竟有其限制的緣故,然而我卻更相信是因為世界必然有其限制的緣故。當我選擇為了更大的善而做惡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可以心狠手辣──為了以防那個壞的未來出現,於是將無辜的人殺害──但說到底,以未來的未知而言,與其說是那個壞的結局,不如說是我自身價值觀所不認同的結局罷了。我也比自己想得更優柔寡斷,面對抉擇經常要停在那考慮良久,但即使是幾經考慮的結果,最終迎向的未來也未必如我所願。我甚至比自己想的還要善良,善良的小奸小惡也有愧疚感,因為不好意思在領主的讚美聲中要賞,窮困的轉而去偷路人東西,卻又在對自己被人類奴役的族人說謊時,才恍然大悟自己劫貧濟富,這是不在設定劇情之內的體悟,相似著某種小說情節。

說自己因為闇龍而更加了解自己也不為過。雖然是虛擬的,但正因為虛擬而能保持著某種理智,更凸顯面對真實難題的時候,我將會做出什麼抉擇、將變成怎樣的一個人。

我把闇龍視作一本小說,一本我也涉入其中的小說。因此在結局到來之時,悵然若失,不只因為結束,還因為我犧牲了自己的夥伴。我本來是有機會用自己的「口才」說服他,至今以來我也用此技能面對無數敵人,不靠打殺得到想要的結果,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對他使用。我認為這是關乎他的抉擇的事,我便不該「妖言惑眾」,即使我明明心底隱約猜到了八成他的答案將讓我失望。但我不能抉擇,所以把抉擇權丟給他,這是不負責任或者是身為夥伴的誠懇,後來我常常在想。當民眾歡呼戰勝暗裔的時候,他已不在我的隊伍之中,而我的隊伍也各奔東西。我知道沒有不散的宴席,我也知道只要按下「新遊戲」一切就可以回到我想要的樣子,然而我卻難過地卡在胸口連哭都不能哭。因為没什麼好哭,卻足夠難過。

我記得他死前對我說,他是國王又是灰袍守護者他必須承擔,但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我死去,這是他唯一能為我做的。我記得在此之前,他被任命為王的時候,對我說抱歉他得去跟別的女人生孩子,這是他的義務。一直維持著若有似無愛意的我們,之後的冒險,點下去也沒有對話可說。我一直覺得他太過傻氣,太理想主義,按照他的方式冒險,最後我肯定沒有任何夥伴,然而他卻是到最後仍為我著想的人。我還記得剛加入灰袍守護者,他不太可靠的學長之姿,也記得從懶惰魔一一找回被迷惑的夥伴時,我第一次不用說服,氣得對他喊:「你這個白癡!」我也記得他失去鄧肯的自責、看見凱蘭屍體的悲傷,甚至記得自己因為信奉生命苦短、無樂不歡,猶豫在兩個男人之間,他被攪得心亂如麻──那個自己真是太愚蠢了,但他死後另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留在我身邊的夥伴。不管怎麼說,曾經讓我覺得沒有遠見、一當上國王就急著跑去跟別人生孩子的傢伙,最後說到底還是為了我犧牲,肩負王位與逃避王位都只是其中一個小因素。

(原來你的天真,在這時候會變得如此動人。
我一直以為我們會一直冒險下去,
就算你不得不當上國王,我也會繼續冒險,
然後想著你就在遠方。
我們的夥伴會在你的麾下做事,拯救你不夠聰明的腦袋。
每次意見紛爭,都使我相信我們根本不適合勉強在一起。
但我堅持你應該加冕為王,
因為人民需要一個最高道德標準,一個精神領袖,
這點沒有人比得上你。
我從未想過的是,
這一切連實現的機會也沒有了......)

很可笑吧,一邊深知這不過是個電玩,一邊又涉入的極深極深,為了夥伴或僅僅只是一面之緣的NPC而感到難過。而且我怎樣都不敢讀開檔案,從故事分歧的那天重新開始。

人生沒有重新開始,編排好的文本也是。
把各種可能的結局視作宇宙的平行世界,雖然會好一點,但重新讀檔換得的結局也不過就是另一個阿歷斯特的故事,不是那個從冒險一開始就和我相依為命的死腦筋聖殿武士。

我做了好多好多抉擇,最後得到了這個結局。
可是我從來不後悔。
可是我會難過。
就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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