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25日 星期五

內有店犬

哇喔!我的文章有注音了

內有店犬
/T.cat

  念大學以前我最怕的動物是狗,只要見了狗就會自動讓路、繞道而行。直到我接養松鼠Spring,牠比我還怕狗,狗影子都還沒看到就會全身發抖。在「為母則強」的天性驅使下,我學會故作鎮定,裝久也就成真,慢慢堅強起來。
  大學畢業後,第一份工作的老闆養了兩隻台灣土狗,剛好一黑一白,時常帶到店裡作伴。半嘗試半無奈地,我偶爾得接手照顧牠們。說起來可笑,我照顧Spring 之周全是人人有目共睹的,此外還代為照顧過剛睜眼的雛鳥、表妹的大智若愚兔和男友的城府心機貓,唯獨拿這兩犬一點辦法也沒有。牠們又急又衝的示愛,經常嚇得我板起臉來。但,下一秒看見牠們壓低雙耳、蹲低身子,雙眼含情脈脈,傾吐自己「所求不多,唯愛而已」,我馬上就棄械投降,自責的一遍又一遍撫過牠們,滿是心疼.....事後冷靜想想,牠們備受關愛,一點都不需要心疼啊!狗狗就是有這本領,撒嬌撒的那麼卑微,激發你的罪惡感。
  我花了好幾個月才確定「狗沒有我想的單純」的事實。貓若撒謊,會裝沒事,好像只要不是現行犯,你就不可以懲罰牠。而狗總是先心虛起來,知道遮掩不過便把歉意和悔過之情寫滿雙眼,情感之真切,令我相信直到世界末日牠們都不會再犯。隔天一早,隨著鐵門的上升,我又看見了不該出現的排遺,還有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反省姿勢」。印象中,牠們有次特別過分,簡直是在模擬「八陣圖」,竟把便便放在中間、四方撒尿,相隔兩步的距離,還有一坨便便,就可惜了四周來不及「佈陣」......看得我一肚子火,清理的時候卻又一直偷笑。
  兩犬好像也明白我說教歸說教,心裡還是無法對牠們置之不理,漸漸摸出我的習慣,曉得怎麼和我溝通。每天大約傍晚五點,白狗小柏就會發出「急切咳聲」,焦慮地在我和陽台之間折返,看看我又看看門。第一次時我半信半疑地套上牽繩,帶牠出去。小柏嗅了嗅、走了幾步,果真去「方便」了。爾後,想上廁所牠就第一個來跟我報到,接著才是黑狗小咪。小咪特別擅長撒嬌,當小柏做錯事,牠會一起放低身態,在小柏挨罵後,確認似地過來討摸頭。牠會非常有耐心的將頭擱在你大腿上,從左腿到右腿,溫熱的體溫從傳到胸口,很少有人捨得不回應牠。
  如同多數熟悉人類的動物,牠們也對塑膠袋的聲音非常敏感。每當我拿出便當要加熱,小柏就會衝過來守候。我起初以為牠們也餓了,在陽台準備好牠們各自的狗飼料,招呼用餐。沒想到,小柏一臉「這不是我要的,妳別唬嚨我」,而小咪則是泫然欲泣,好像吃飯是一種處罰。那就先不吃吧,我回去自顧自地打開便當,兩犬卻又湊了上來,擺明要的是我的便當。
  在狗狗關愛的眼神下吃飯是一件考驗良知的事,我總是能免則免。但,不管我再怎麼樣小心翼翼地打開,牠們終究會在我清脆的咬下第一口時,豎起耳朵、答答答地跑來。「作賊心虛」久了,某次我慢動作熱便當,又失手發出窸窣聲......咦,怎麼沒有一點騷動?啊!今早狗狗跟著老闆回家,店裡只有我在啦!

(本文刊登於國語日報2012年5月22日文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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